文| 张彦宗
近日，清华大学求真书院2026级预科班多名学生，因数学挂科而面临清退，这一消息传得沸沸扬扬。
据说这批在预科班就读的学生，先是在摸底考试中挂科，再用北京高考数学卷子复测，平均分110分，远远低于丘班选拔标准线。书院终身院长、美籍华裔数学家丘成桐震怒，要劝退他们。家长们不干了，跑来清华交涉，两下很难谈得拢。
对此，清华尚未发布正式通报，网传是否事实真相，暂时无法确认，但传言再次掀起了公众对于“丘班”模式的讨论。
资料图：清华校园
丘成桐作为菲尔兹奖首位华人得主，有着将数学天才苗苗尽收囊中的雄伟梦想，求真书院就是为他实现梦想量身打造的。到目前为止，全国19个省区直辖市，共有51所名牌中学拿到丘成桐授权，成立了覆盖初高中学段的丘班。等于说，丘成桐在地方中学建立了数学天才发现网络，他在求真书院静候天才报到。
丘成桐的愿望是好的，“丘班”和求真书院“数学领军计划”的招生工作也没有关联，领军计划从未对任何中学给予特殊倾斜。可是这一选拔规则，很快被“有心人”解读成了一条奔向清华的捷径。于是，一顿操作猛如虎，求真书院的真题被一些地方的老师、学校、培训机构吃透拆解，带着学生以奥数竞赛的劲头猛刷题。有些家长是被忽悠，有些家长是主动钻营，以为把孩子托举到丘班，再托举到求真书院，就稳进清华了。
但实际上，求真书院丑话早就说在前头，进书院相当于进了清华预科班，但不代表就进了保险箱。可惜那些推动孩子进丘班的家长们，听到了这些话，估计也等于是没听到。
网传一份家长的请愿书，上面显示，面对清华的劝退，家长认为求真书院当初说得好好的，承诺低淘汰，只要按时交作业就行，他们是相信了这一承诺，才放弃了其他上学机会，现在断不能承受被劝退的后果。该请愿书的真假有待证实，但如果家庭尽全力托举，孩子也一只脚踏进了清华，最后还是功亏一篑，家长的心情可以想象。
或许家长们想的是，全国丘班都是这样的，凭什么要拿我的孩子开刀？他们会觉得很冤，被针对了。
其实，丘成桐早就通过媒体喊话，家长盲目追捧全国各地的“丘班”或“数学领军计划”，并不会给孩子带来好的结果，反而是痛苦的开始。去年4月，求真书院曾发表声明，重申书院定位，似乎也在向社会警示不要钻丘班的空子。声明强调三点，丘班不是进入清华的捷径，流行的奥数竞赛风气是有问题的，丘班不是靠刷题就能应付的。进了求真书院，仍然要先筛选后培养。这番掏心窝子的话掷地有声，可窘境还是降临了。
数学家丘成桐
当然，如果硬要追问清华以及求真书院的问题，恐怕就是他们的“防御”能力还有待提高。既然选拔本身是要避免“一考定终身”的，那为什么还会被培训机构摸准套路？如果多来两轮测试，或者在面试环节多加考察，是不是有可能筛选掉一些“浑水摸鱼”的？学生舍弃传统高考路径进入清华，一旦被劝退，所要付出的代价确实很大。而如果筛选出来的学生，真的存在大批量不过关，目前的选拔机制是否有问题，也是很值得反思。只怪学生和家长投机，解决不了问题。
丘成桐囊括数学英才施教的初衷很好理解，可在应试竞赛的现实环境下，想要利用选拔机制走捷径的各种投机钻营，事实上很难避免。丘成桐想的是数学科研的天才，但面对清华这个招牌，很少有家长能不心动。而且也无法认定那些后来成绩不佳的学生，一定就是父母主导的投机，也许他们是真认为自己的孩子是“数学天才”。说到底，把这些孩子筛选出来的毕竟是清华，要避免如今“两败俱伤”的尴尬局面，选拔规则就要有足够的鉴别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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